原创]日记-雨
连绵整天的雨,在细雨里走路回家的时候,看到水花在脚尖破碎激扬,心情怡然。湿润的泥土味道如同最好的安神药剂,每吸一口,平静多一分。
下午小赌,输了一点。对我这种天生的赌徒来说,胜负的结果已经不能再激起半点情绪反应,输的坦然,赢的心安。经过漫长而刺激的赌博过程,仿佛心力交瘁,激情已经在每一个下注的过程中消耗怠尽,当或输或赢的结果到来时,欣喜与沮丧都没了力气表达。想起有次输了三千,回家后反而多吃了两个烤鸡翅膀,每吃一口就算计自己输了多少只鸡,后来每次想起来都会笑,笑得很开心。
安静的下楼,安静的走路回家,细细的寒意浸润着身体,这寒冷让我觉得安全。每抽一口烟都能呼出大量的雾气,有尼古丁的后裔,也有身体里暖暖的水汽,它们在阴冷的雨线中飘荡摇曳,最终像很多无疾而终的故事般消失无踪,了无痕迹。
想到这些故事的时候,我觉得很冷漠,哲学家和王菲早就把真相告诉了我: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所谓不朽的传说,不过是后世闲人一厢情愿的意淫,以满足自己在平淡生活中无法企及的心理高潮。传说在别人的口中不朽,但故事早已完结,那所谓惊天动地的恋情,不知道在哪处荒冢的野草中腐烂,男女主角转世作了猪狗牛马,也没人晓得。著书立传的人说得兴致高昂感动了自己,听的看的闲人们热泪盈眶感动了大家,感动完了继续自己张三李四的生活,那故事里的主角们却不知道身处何地,心向哪边,是悲是喜?是人是鬼?
去他妈的不朽。
我觉得我的思维又开始远离,远离脚下踏着的实地,远离身边汹涌的车流,远离一切可以抓得住摸得到有些甜蜜有些厌倦的生活。我知道这是个不好的习惯,它让我与现实疏离,不着边际,失去信仰,对所有稀奇古怪的镇压放弃抵抗。十年前那个叫嚣着世界属于我的男孩儿早就尸骨无存。无由的热情来去如风,被爱情,被工作,被纷乱的人际关系,被脆弱的信任和更加脆弱的尊严折磨至死;不甘心的棱角只能在摇滚乐寂寞的前奏尾音里苟延残喘,在别人的电影结束后屏幕一片黑暗里哀怨喟叹,————一切源于过度幻想后的虚弱无力。
想像力是翅膀,能让我飞得很高很远,可是我没有学会降落的技巧。
下雨的时候,我常常会自怨自怜,这种怨妇式的情绪会让我很有快感,仿佛烂泥般的自己与怀才不遇这类词语终于搭上了关系,这很无耻,但我喜欢。当没有任何人把我放在心里的时候,我无师自通的用幻想把自己举上云端,如果睁开眼睛会跌入现实的万丈深渊,让我粉身碎骨吧。
粉身碎骨,二十岁的我曾经这样祈祷。
夜空里的雨滴很凉,坠在身上会觉得很幸福,想像它是来自广袤夜空里谁的眼泪,狂喜的,或悲伤的。皮肤上的那一点凉,就是他喜怒哀乐一生的全部重量。
平淡生活像是有固定框架的房子,而雨滴是未有预约突然到访的探望,它来的时候,世界变了模样,浮躁的尖锐的生活湿润浓郁起来,水泥墙和人行道的方砖都似有生命般深情。在这样的世界里,我纷乱的脑袋才能安静下来,干净的身体宛如初生,爱恨情仇都很遥远,忘记生而为人的迷茫挣扎,也放弃所有寻找和坚持,想听着它的声音睡着,一觉醒来,阳光会好,而我痊愈了,安心的过完下半生,爱恨交加的下半生,生老病死的下半生。
星相学上说我是水命,我觉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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