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记者从省公安厅获悉,廊坊警方在三河市一个废弃的厂房打掉一个“百家乐”赌场,当场抓获赌场工作人员12名、参赌人员27名,缴获赌资10余万元、筹码面额80余万元、专用纸牌1000副。这个赌场采取流动形式设局,选择隐蔽的地点开场,不断更换场地,以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赌场工作人员中有3人曾在缅甸赌场受训或工作,参赌人员全部来自北京、天津和东北等地。
抓捕行动结束后,此案移交三河市公安局处理,12名赌场工作人员和27名参赌人员全部被刑事拘留。
■民警扮赌徒,3次进赌场
今年1月5日,廊坊市警方接到一个举报电话,举报内容不是十分清楚,主要意思是三河燕郊地区有一部分人赌博,形式为“百家乐”,人多的时候达数十人,少的时候也有十余人。
“百家乐”?这种形式的赌博在廊坊还没发现过。廊坊市公安局的领导非常重视,要求治安支队落实举报情况,进行核查,如果属实就坚决打掉。
随后,廊坊市公安局的民警开始暗中侦查,他们赶到三河燕郊地区,和举报人进行了直接接触。进一步确定举报的真实性后,警方安排下一步的方案:派出民警化装侦查,随同举报人进入“百家乐”赌场。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大赌场往往戒备森严,面孔陌生的人难以在短时间内打入,公安民警要以赌徒的身份打入赌场,需要非凡的智慧和勇气。
被举报的“百家乐”赌场非常严格,有庄家,有专门联系参赌人员的人,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用行话来讲,赌场内有一种人叫“荷官”,负责发牌,一般生人去,他们不接待。但是曾经参赌过的人在赌场有信任度,可以带陌生的人进入,化装民警如果由曾经参赌的人带领,一般就能打进去。
接下来,办案民警找到一名曾经参赌的人,经过争取,这人愿意为警方工作。就这样,民警由这名参赌者带领,通过一道道关卡进入赌场。赌场里的情况非常混乱,里面男男女女,围在一张大桌子前,房间里面烟雾缭绕。一些人是外地口音,从衣着打扮上看也不像廊坊本地人。进入赌场的民警为不引起人们的怀疑,还下了少量的筹码。
民警化装侦查的复杂性难以描述,但侦查取得巨大的成功。警方先后3次派民警打入赌场,每次2至3人,总共派了4名民警,身份始终没有暴露。民警查到,这家赌场是一种典型的“百家乐”无疑,参赌人员比较复杂,主要来自北京、天津、东北等地。
化装民警还偷拍了赌场画面,里面可谓混乱不堪,声音非常嘈杂,一些人情绪亢奋,抱着马上赢钱的心态,大声喊叫着。记者通过录像资料听到,一名男子清晰地对他人说:“你这一次旅游的钱出来了。”
■赌场专车接赌徒,民警逐一端暗哨
1月17日,廊坊市公安局决定动手。
当时的情形非常复杂,老板一般不直接出面,他指挥手下所谓的马仔,具体操持赌场,赌场经常变换地点。赌场周围设了很多暗哨,一发现有陌生人来,暗哨会随时通风报信。赌场里的人往往很多,民警一旦处置不当,局面将难以控制。为确保抓捕成功,廊坊市公安局组织了20名民警,同时抽调了三河市20名民警,决定将赌徒一网打尽。
抓捕行动在一种保密状态下进行,许多民警只是听令行动,不清楚抓捕的对象是一家“百家乐”赌场。行动之前,廊坊市公安局通知三河市公安局抽20名民警,配合行动。至于采取什么行动,要抓什么人,三河市的民警也不知情。
抓捕过程充满惊险,很像侦破片的情节。4名民警化装后以参赌者的身份打入赌场内部。这个赌场非常封闭,由专用的车辆接送参赌人员,陌生的人根本无法进去,而队伍庞大的抓捕民警不可能全部化装进入。赌场外面有许多暗哨,给赌场里面的人望风,如果大规模民警包围赌场,局面将难以控制,赌场内许多重要的证据可能丢失。为此,外围民警开始联系参赌人员。
民警联系一个叫阿江(化名)的涉赌人员,通过电话告诉阿江说,“我们是××介绍来的。”阿江让民警在一个路口等他。10多分钟后,阿江过来,把几名民警接过去。赌场门卫打开了铁门,几个民警迅速跳下车,争取门卫对他们的信任。情况成熟之际,民警到里面亮明身份,让车堵住门口,当时赌场之内正在玩赌局,没有人想到民警已走到他们的身后。
进入赌场后,一名干警站到桌子上,大声说“都不许动,我们是警察”,同时他挨个扫视屋里的人。赌场内的人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此前,赌场内的人一直觉得非常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难以相信眼前的情景是真的。
赌场里的人没有特别强烈的反抗,都乖乖地举起手,面朝着墙壁站着或者蹲下。民警迅速搜查,从赌场里发现许多赌博用的筹码、专用纸牌等。当场抓获涉赌人员39名,其中赌场的工作人员12名,参赌人员27名,缴获赌资10余万元,筹码面额80余万元,专用纸牌1000副。
■3名“工作人员”曾在缅甸赌场受训
抓捕行动非常成功,当时在赌场里的人被一网打尽。但民警审讯发现,赌场的老板当时没有在赌场,逃过民警的抓捕而成漏网之鱼。
老板是一名叫李刚(化名)的三河本地人,他的漏网并不意外。据调查,李刚平时并不在赌场里,他充当着一个遥控指挥者的角色,在外面遥控着赌场里的事情。赌博具体的事情都由他的马仔负责,他所做的事是收钱后把钱安全带走。一般情况下,庄家不会在赌场留很多钱,现场抓获的少,但其涉案金额可能很大。这种赌场的一个特点是:赌徒妄想发财,越陷越深,大多数赌徒会输,有一些可能会赢,但庄家肯定是赢的,庄家永远是赢家。
39名落网者的身份一一被查清,27名参赌人员全部是北京、天津、东北等外地人。据介绍,参与赌博的人情形不一,有的是社会上所谓的成功人士,资金很多,寻求刺激,有的是怀着一种暴富的心理,希望通过赌博一刻之间成为富翁。民警曾这样描述他们的心态:越赌越想赌,越输越想玩,赢了还想赢,输了还想捞回来。有的赌徒产生一种难以控制的赌瘾,如同吸毒者产生毒瘾一样。
这个“百家乐”赌场一个突出特点是:有3名工作人员曾经在缅甸赌场受训或工作。这反映出该赌场渐渐向专业化发展,与传统的一般赌博并不一样。通过境外专业训练,赌场工作人员的“技术”会更加高超,其隐蔽性会更强。表面看,赌徒有赢的机会,会有很高的回报,实际发牌人员有技巧,赌徒总体上没有赢的可能,偶尔赢一两次是可能的。
此外,这个赌场里安排许多人巡场,这主要是怕有其他团伙打劫,赌场里许多人带着现金,而且数额比较大,保障安全、防范他人打劫是赌场运转的保证。赌场里安插打手主要为维持赌场秩序。此外,赌场的外围有一部分盯梢的,如果有可疑车辆,盯梢者会迅速向赌场里面打电话报告。据公安机关调查,这个赌场还涉嫌有恶势力保护,查赌场的账本,每天都要给恶势力许多钱。
■幕后老板是一名年轻村委会主任
逃过那次大抓捕,赌场老板李刚并没有像人们想像的那样,成为惊弓之鸟,潜逃隐身。李刚后来竟然又重操“旧业”,被公安民警成功抓获。
河北电视台《警方报道》记者对李刚进行了面对面的采访,今年26岁的李刚是当地某村的一个村委会主任,他说通过跑运输挣了些钱,给村里修了路,搞了一些文体建设,因此受到村民的信任。
“你想到过被抓吗?”李刚面对这一问题,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没有,我以为就与平时的赌博差不多,逮着了就罚俩钱。这次被逮,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上次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李刚觉得,他不参与赌场里的具体事务,他在里面说话并不好使,给回水、车费,都是专人测算。他开赌场主要是因为自己爱玩。
关于爱好赌博的朋友,李刚认识的太多了。李刚认为这些人之所以喜爱赌,主要是赌博刺激。赌博赢钱输钱特别快,玩这个会出现神话。人们都想着(神话)出现在自己身上,几千元钱变成几十万元,不算神话吗?虽然有人输钱也来玩,主要原因是这些人憋不住,赌博就是这样勾引人的,“把把都有机会”。然而李刚说,他赌博的朋友赢钱的太少了,许多人成了穷光蛋,赌博上了瘾,卖房卖地、离婚卖车的全有。
李刚说,他从不关心抽水不抽水(指自己从中抽钱),我关心是输赢特别快,一天之间,输赢十几万很正常,输赢都一样,有人赢钱肯定是有人输钱。
谈起这里的赌博,李刚说,比如甲乙两个客人玩吧,甲压两万元的“庄”,乙压两万元的“闲”(庄和闲是“百家乐”中玩法),甲如果赢了,乙就是直接把钱给甲,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复杂。然后庄家提1000元的水钱,就给所有工作人员了。哪天如果提的水钱高,工作人员发的工资就高,如果特别高,就给输得多的人一些“回水”。赌场里有账本,每天都有总结,这都属于“码房”管,有专业的会计管理。
记者问李刚“你后悔吗?”李刚吐出一肚子的“苦水”:“说实话我后悔,我后悔那帮人(指他的哥儿们),是哥儿们卖了我。赌博是有错,但我还以为就和我们打牌一样,交个3000元、5000元罚款,不知道这是犯罪。当时我绝对是这样想的,我不是因为几万元钱就去犯罪的人,也不是没挣过几万元钱。我们村没有玩牌的,我在村里一把牌都不摸。(我出去后)老老实实做买卖,我这人,要玩老想着玩,要不玩也不想。”
本报记者:栗占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