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作]旋 涡
[font=宋体][attach]34464[/attach][/font][size=3][font=楷体_GB2312]旋 涡[/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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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size=3][font=楷体_GB2312]文/刹那芳华 图/德珍
序[/font]
[/size][size=3][font=楷体_GB2312] 这只是一间破旧的画室。我能够想象你驻立在那些狰狞的画前瞪圆的双眼。你看到的每一幅画都让你面露疑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画的是什么。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旋涡,静静地张着狰狞的面孔,却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看得久了,你会不自觉地后退几步,因为你突然觉察到它的力量。接下来,你习惯性地去看它们的右下角,你会发现那儿写着一行小小的字:子冉,某年其月某日。
某年某月某日,是很久远的日子了,我要那么努力才能够记起。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是,我的记忆,也如这些画一样,被蹂躏和扭曲。它们,却会在某个时刻,如突如其来的潮水,差点将我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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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font]
[/size][size=3][font=楷体_GB2312]壹
我出生在这个小镇。儿时惟一的记忆,就是那穿堂而过的风。我见过许多女人,她们或妖娆或丰腴或枯瘦,挽着我父亲的臂从我眼前穿行而过。我并没有抬头看她们,因为她们没有一个看上去象我母亲。
直到有一天。一个不再年轻的女人出现在我的视线。我正趴在弄堂门口的石阶上写作业,穿着接了又接的褪色布裙。突然看到一双穿着灰色布鞋的女人的脚。我抬起眼,看到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小落,还记得我吗?女人颤抖着声音问。
嗯。妈妈。我低下头。
后来邻居们谈起我时都唏嘘不已。一个7岁的孩子,整整4年没有见到自己的母亲,竟然在母女相认时如此镇定如若,毫不犹豫。
母亲一下子跪在我面前的地上,抱着我的头号啕大哭。
那个秋天,奶奶刚去世。母亲因此才有了来看我的机会。4年来她才第一次得以踏进白家的大门。
自母亲离开,父亲身边,没有缺少过女人。深夜,我常常被隔壁房间里女人放荡的呻吟和笑声吵醒,它们在小镇安静如水的夜晚里显得那么刺耳。我只好用被子蒙住头,直到沉沉睡去。因为目睹父亲的卑劣和放纵,一天天长大的我开始轻视男人。
未料有天,我会恋上那个叫子冉的男子。
雨后江南,迤逦烟巷。这个小镇不知何地突然变得热闹起来。看多了湖边的写生,我开始觉得,最能够表现江南风景的,应该是水彩。不仅是用水彩,而且应该是用湿画法,大片大片的晕染开来。这个小镇,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镇东白家酒馆老板的女儿白莲落,虽未考上大学,却是出奇的聪慧灵巧。
第一次看到子冉的时候,我愣住了。因为他的画板上,分明是大块大块的浓重的油彩,环秀桥、轻舟,竟然百般变形地嵌在湖蓝的水里。似乎被生生地吸入,分也分不开。子冉看我紧紧地盯着画看,笑着问,看出来画的是什么吗?
我点头,又慌忙摇头。自语地嘟囔着,我怎么觉得一切都画在旋涡里。
子冉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羞红了脸,低头走开了。
从那天起,子冉天天来父亲的小店。一小盘白斩鸡,一盘醉花生,一壶嘉善雕王,自斟自饮。我开始不再看书,藏在吧台后面偷偷地看他,看他刚毅的额角,看他浓密的眉,看他握着杯的手指。
直到他有天消失,我想他是离开了。我仍是每日百无聊赖,看人来人往。只是心底某处,突然会掀起波澜。
消失了七天的子冉,在一个如水的夜晚又出现在店里。我眼睛一亮却装作没看见。仍是同样的菜与酒。不同的是,当他走到吧台前,递过来的不是零钱而是他的手。修剪得洁净无比,关节有些纤细的手。
跟我来。低沉的声音。
无声地穿过狭窄阴暗的小巷。远处打烊的店门挂着红色的纱灯笼。从河边经过的时候我闻到了河水的青涩味道。它们更象一株暗夜里生长的植物。穿过最后那条巷子的时候风吹起了我的头发和裙袂。它们有些慌乱地拂过我的皮肤,终于和我心底的慌乱合为一体。
推开它。子冉微笑道。
一扇陈旧的黑漆大门。在我推开的瞬间,发出“吱呀”的声音。
我呆了。满屋的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浓重而反差极大的色彩一下子闯进我的眼睛。
莲落,你很特别。
我抬头偷笑因为原本以为他会夸我漂亮。
你的特别之处,在于,你能一眼看穿我。
子冉也笑,好看的眉轻快地跳了跳。
这几天,我一直呆在这里。终于完成了这幅。
顺着子冉的目光,我看到了一池懒懒的睡莲。身着长裙的少女在河边静静伫立。
我决定离开父亲,离开白家酒馆,离开西塘镇。这三者缺一样,就不能成行。
我和父亲摊牌的时候他只是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暗淡。我紧盯着父亲的脸,发现他真的是老了。老得让我对他再也厌恶不起来。
明天,你让那小子来见我。
我走到门口,听到父亲说。
贰[/font]
[font=楷体_GB2312][/font]
[/size][font=楷体_GB2312]
[size=3] 我想我属于子冉。哪怕我不属于这座城市。
很长时间,人们都无法相信,白老板聪明漂亮的女儿白莲落,会在一夜间消失。象一只经过西塘上空的鸟。如果有可能,我宁愿上天把白莲落从小镇人们的记忆中抹去,却让小镇长久保留在我的记忆里,今生不止。
子冉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那一刻我仰视着他,看他眼里闪烁的光。他解开我的发辫,长发顿时洒了满身。他一时间愣住。初识的那天,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发梢也是如此,触到他的臂上。
如果在那一夜前我的身体象一枚紧致而娇巧的花蕾,那么那一夜后,每一片花瓣,在悄悄迟疑地开放。
子冉的吻顷刻铺天盖地而来,如湖中心的暗涌,将我整个人席卷而去。他温热的唇拂过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仿佛来到了从来没有去过的大海,在温煦的波浪上沉浮。我紧紧地抓住子冉关节纤细的手。
突然,我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他背部皮肤。我听到自己在说“不”。
因为我看到子冉眼里燃烧的火,这团火让他看上去和壮年时期的白老板相差无几。
若干年前冬夜里听到的那些笑声和呻吟突然闯进我的脑海,就算是紧闭双眼也无法将它们抹去。
“不!”我大叫,用最大的力气推开了子冉。
落红嫣然。
对不起,对不起。子冉喃喃道。
莲落,我会慢慢等你长大,我要娶你。
在子冉父亲的一再要求下,他不得不重新去韦氏集团那间他父亲安排好的办公室,帮着打理生意。
子冉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有些闷,于是常一个人下楼,穿过人烟稀少的街道,去林荫掩盖着的街角的小咖啡馆。
我真的不喜欢这座城市,这是我在离开西塘时未曾料到的。女人们化着烟熏的妆,穿着精致的高跟鞋,旁若无人地从窗边经过。许多时候,我陷入一种错觉,我以为自己是在看一场戏,隔着厚厚的屏。
子冉给我买的衣服,乱乱地挤在衣橱里,耷拉着各式各样的商标。还有鞋。它们带着陌生的遥远的气息,仿佛要将我带到另一个未知的舞台的世界。在子冉的坚持下,我选了一件烟灰的棉质长裙,浅粉色长袖桑蚕丝小衫,还有一双质地柔软的浅褐色羊皮鞋。
3天后,我穿着这身衣服,被子冉拖去参加韦氏集团的晚宴。
叁
韦氏集团,这座城市的四大财团之一。经营范围和财力也是首屈一指。而子冉,噢,对了,忘了告诉你,子冉姓韦,是韦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那个夜晚,得知这些以后,我并末有丝毫惊讶。
尽管只是浅浅地抹了点唇彩和胭脂,那晚,我还是成了晚宴里众多目光的焦点。
走在韦子冉身边,再丑别人也会多看两眼的。我低下头,轻轻地对子冉说。
傻丫头,抬起头来,你不知道你有多美呢。子冉用手托起我的脸。
胡说,我怎么不知道?我轻声笑着抬起头,却看到子冉身后,一位老者朝这边走过来。
爸爸。子冉和老者的确有几分神似。
子冉,这位是?
白莲落,我女朋友。子冉淡淡道。
我朝老者笑了笑,伯父好。
老者用目光迅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扔下了一句“玩得开心点”就端着酒杯离开了。
整个晚宴,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紧盯着我们。
很快,我开始感觉疲倦,看得出子冉也不喜欢这类声犬色马的生活。我们便提前开车逃回了家。
从来到这座城市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是属于子冉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可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制自己对子冉在那一关键时刻眼神的恐惧。所幸的是,从那次以后,除了亲吻,子冉再也没有对我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半夜,被一种低沉的奇怪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看到风吹起了薄纱的窗帘。片刻后,子冉转过身,他轻柔地用手指拂过我的额,我紧闭的眼睛,我微微张开的唇。我知道他在黑暗中紧紧地注视着我。
我很清楚子冉在做什么,他是个健康的26岁男子。我有些恨自己。我曾以为我会和所有的女孩一样,可我最终还低估了西塘,低估了那段旧时光。它们象一面镜子镶到了我的心底。这面镜子,那么坚决地,隔开了我和子冉的身体。
尽管我很少出门,本能地抗拒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然而,该来的终究要来,该见的人,终究要见。
子冉的母亲薛姨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有些惊慌。彼时我穿着蓝色碎花的棉布裙,光着脚并且素面朝天。
你是莲落吧,冉儿和我提到过你。今天我来,一是想看看你,二是想和你谈谈。干净利索的开场白,和她的人一样。
伯母好。我点点头,递过一杯水。
“前两天,冉儿和我们说,要娶你。本来嘛,我们以为他和你在一起只是玩玩”,薛姨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两个月前,我和你伯父给他物色了一个女孩,那女孩从小和冉儿一起长大的,现在在美国读书,再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别说了,伯母,我知道了。你放心,莲落自知。
有一种钝钝的痛,从心底一点点往上蔓延。目送薛姨离去,我竟一时间没有了思维。
原来,爱情,只是一场没有结局的小说。他们的高明之处在于,给我一支笔,让我自己,为我们,划上一枚句号。
我仍不动声色。这是我从小练就的本领。哪怕心底裂至没有一寸完整。
肆
韦老爷子的六十岁大寿,是最近一段时间韦氏集团里最重要的事情。韦家的管家赵叔更是忙得热火朝天。他不仅要忙着安排晚宴的日程,而且,韦老爷子的再三叮嘱下,他将亲自发出晚宴所有的请柬。
这些请柬里,竟然有一张,是给我的。
我自然不会去。因为那晚,我决定,实现我的承诺。
子冉作为韦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他看到桌上的请柬,随即喜出望外。
莲落,太好了,我要在我父亲的晚宴上,把你介绍给所有的人。
我笑笑。
晚宴8点开始。7点05分,我突然胃疼。我告诉子冉去不了晚宴,让他自己赶过去。子冉有些失望,又担心我身体。一时间左右为难。
我躺在床上,倦在白色的柔软被褥中。子冉走过来,用额顶住我的额头。
去吧,我没有事的。我微笑道。
子冉轻轻地吻我的眼睛,带着暖暖的气息。小落,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子冉轻轻关上门,当他下楼的声音和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的时候,我开始流泪。我想我必须离开。为了我的承诺,为了我可怜的尊严。
我只带走了那幅画。带走房门的钥匙是因为我想把它亲自交到薛姨的手里,告诉她我没有违背我的诺言。
不知道要去哪儿,对这座城市,我陌生无比。
夜渐渐深了,无尽的寒意袭来。我坐在街角,看远处的霓虹亮了又熄,熄了又亮。黑色的轿车无声滑过。夜班的公交车,零落坐着几个睡意盎然的人。看表,2时55分。此刻,子冉在干什么呢?他肯定早早就离开宴会回到家里,因为我说过等他。发现我不见后,他一定会发疯似的到处找我,因为我从来就未在那个时候离开家半步。我有些后悔没有留下张纸条,告诉子冉我已离开。原以为他看不到画会明白一切,可是,在那个时候,谁会顾得上去看画呢?
我开始坐立不安。我想我该回去看看。
3时25分。我拿着钥匙站到了子冉的门前。轻轻开门,关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酒气和甜腥的味道。
我没有开灯。因为我感觉到子冉就在屋里。走向子冉的卧室,我的脚步如夜行的猫。
卧室的门没有关,满地都是衣服。月光透过薄纱的窗帘洒在床上,我看到,两具光洁的身体紧紧相拥而眠。女子的长发如藻,乱乱地散在枕头上,修长的腿,纠缠在子冉的腰间。[/size][/font]
[wma]http://www.easydigi.com/download/music/Black%20Pearls.wma[/wma]
[b][font=黑体][size=12pt][/size][/font][/b]
[font=Times New Roman][/font]
[[i] 本帖最后由 刹那芳华 于 2007-4-27 12:40 编辑 [/i]] [font=楷体_GB2312][size=3][/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伍
花有情才香,爱过一样芬芳,鱼嗜水之欢,不清楚谁能够原谅。
这间酒吧,叫做上海恋香。破旧的老式留声机里,反复地唱着这首歌。有些欢快的爵士乐配上歌手沙哑的声调,竟有说不出的悲怆。琥珀色液体,伴随着歌声,流入我的身体。
我没有流泪。你知道,白莲落一直是个没心没肺不动声色的女子,十五年前在母亲的恸哭面前,只是冷眼观望;十五年后,离开父亲时,仍然纹丝不动,甚至在最后一刻抽身拒绝了父亲的拥抱。如此没心没肺的女子,终遭天谴。
那些琥珀色的液体,几乎要淹没了我。我头晕目眩,倒在了旁边陌生男子的怀里。恍惚中,我听到自己在轻笑,他的唇很快覆盖了我,我听到自己在说:“带我走。”
这世上,谁是谁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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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是谁的气息,如此陌生却不容抗拒。我仿佛置身于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无数的旋涡带着与生俱来的力量,将我卷入其中。我想我身体某处肯定在流血,否则不会有如此撕裂般的疼痛。
没有话语。没有抚慰。没有名字。没有丝毫留恋。
那个夜晚和凌晨发生的两件事情,我曾经以为不足以在我短暂的生命中留下痕迹,但后来我才发现,前者在我的心上刻下了那么深的划痕,轻轻一触,就会铭心地痛。而后者,竟然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扎根于我的身体,令我欲罢不能。
这座城市的某条街道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式小店,大多以经营服饰为主。3天后,我走进了这家“布衣坊”。可能是因为我身上穿着的棉布裙和我一脸的戚然打动了老板夫妇,他们决定收留我。
白天,我帮忙打理店里的一切事情,清晨还要抽空给老板七岁的小女儿小蓓扎小辫。我不烦其烦地跟在那些一脸清高的女子身后,帮她们拿换下来的衣服。把那些成箱运来的衣服熨平。就着咸菜胡乱吃点米饭。我脸色苍白迅速瘦得象一张纸。
夜晚,送走了最后的顾客和老板一家人,我开始用水一遍遍地擦洗地板。地板晾干后我把简陋的铺盖铺在地上,然后在狭窄过道中的衣服丛中躺下。
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月光。五分钟后,我陷入睡眠。
只留一片空白。
某个清晨我病了。冲到水池边吐得排山倒海,身体一下子仿佛被掏空。
姐姐,你怎么了?小蓓问。
姐姐没事,可能吃坏了东西。我一边动作麻利地给她梳头,一边回答。
[/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就在我把五颜六色的橡皮筋扎在小蓓的麻花辫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竟两个月没有来月经。
我讨厌医院。讨厌医生。讨厌一切和白色有关的事情。可是我又不得不躺在坚硬的铺着白布的操作台上,等待着那些冰冷的器械和毫无表情的手。象等待屠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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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早孕。8周。发育正常。要不要?戴金丝边眼镜的女医生一脸职业的严肃。
哦,对了,作为医生,我得负责地提醒你一句,据刚才的B超和我的检查,你的子宫严重发育不全,你能够怀孕,已经是个奇迹。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这个孩子,将是你这一生惟一的孩子。
我要这个孩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自己一字一顿地说。
小时候的事情,现在还记得那么清楚。
母亲离开白家是因为她在生了我之后,再也为白家生不出第二个孩子。奶奶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父亲也开始不再回家。尽管他们曾经那么恩爱。终有一天,母亲被奶奶借故赶出了白家。一心一意想抱孙子的奶奶没有想到,我的父亲从此拒绝再娶妻,只是如走马灯往家里领各式各样的女人。
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就只有我知道。因为母亲走的那天,我趴在紧闭的门缝,哭得撕心裂肺,直到再也看不到母亲的背影,一转身,看到父亲的脸。他陷在一张破旧的藤椅里,脸上满是泪水。
那是我生平惟一一次看到父亲哭。四年后,奶奶怀着无尽的遗憾和对父亲的无奈离世,在奶奶的灵堂上,父亲也没有再掉过一滴眼泪。
[/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四年中,我再也没有见过母亲一面。几乎就要忘记她的样子。可是,无数的梦里,她仍然亲切地站在我的面前,抱着我,我的脸紧紧挨着她的脸,我那么清晰地喊着,妈妈,妈妈。
七岁那年,当不再年轻的母亲站在我面前时,我还是那么自然地认出了她。她低下身子,抱着我号陶大哭,我的不动声色后,其实隐藏着心底突然遭遇的痛。而那时我只以为是身体某处的疼痛。
[/size][/font]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到今天我方知,原来母亲和孩子是心灵相通的。肚里的这个孩子,藏在我身体某个阴暗温暖的地方,一定是在眨着眼睛小声地说,妈妈,我会乖乖地听话,请你别不要我。
陆
心底对子冉所余下的,除了恨,还是恨。所以,当子冉一脸憔悴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彼时我正在出租屋里煲银耳莲子羹,有人敲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竟然是子冉。他一脸疲惫,瘦了许多胡子也长了许多。我想他肯定是看到我隆起的肚子了,因为他眼里的燃着的火一下子暗了。
莲落。子冉的声音哑了。
我没有看他,冷冷转身走开。
莲落,我那晚喝多了以为是你。
笑话,这些和我有何干系?
莲落,这孩子是谁的?你结婚了吗?子冉停顿了一下还是小声地问。
是我的。我低下头,轻轻用手抚摸着我的孩子,等待着他在肚子里给我回应。
子冉站在窗前,背对着我。许久。之后他转身,坚决地说:
“莲落,无论怎样,我都要娶你。”
哈哈,娶我?好啊。那么就让所有人看笑话吧,看韦家公子和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踏入教堂。况且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是韦家的骨肉。你敢吗?敢吗?我步步紧逼。
莲落,我说过,会慢慢等你长大,然后娶你。现在,我知道,你长大了。那晚的事情,我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我知道我伤害了你。那么莲落,让我慢慢弥补,好吗?我爱你,只想和你在一起。跟我回去,好吗?
我冷笑。
那么好吧。或许你该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这个孩子,我想,会成为你心底最大的耻辱,就象那晚你带给我的耻辱。当他每天跟随着你,叫你爸爸。当他的小嘴亲吻你的脸。当他慢慢长大,面容却越来越象另一个你素未谋面却痛恨无比的人。
韦子冉,我要让你痛。
这样想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我的再次出现,韦子冉和父母断绝了关系。他迅速离开了父亲的公司另外找了份工作,我们搬了家,甚至换掉了整套的寝具。至于原因,我心知肚明。他天天早早回家为我做饭煲汤。他陪我一起去婴儿商店,他每天晚上都会趴在我肚子上听一会。他在我睡着后才关灯悄悄离去,去另一间房睡觉。他说孩子出生后我们就去教堂结婚,他要我穿最美的婚纱,做最幸福的新娘。
幸福不幸福,只有老天知道。
离分娩的日子越来越近,韦子冉吩咐我不再外出,一切事情由他来操办。他替我订了医生和病房,开车送我去做每周一次的产前检查。他越来越疲惫,有时候在听着我说话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我终于有些心疼。可我还是拒绝他吻我。他有些难过。
那天,子冉开着车去上班,就再也没有回到我身边。快下班的时候,我还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小落,等我回家,有惊喜给你。”我没有在意只是叮嘱他小心开车。下班的时间过去了很久,他仍然没有回来。我突然有一种揪心的感觉,不断地打他的电话听到的却是冷冰冰的声音“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我一次次地去窗口张望,却看到一辆陌生的车停在了楼下,下车的是韦家的管家赵叔。
赵叔扶着我上了车,他说要带我去见子冉。一路上我一直在莫名地发抖,我听到自己的牙齿在格格作响,赵叔的声音好象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疲劳驾驶……和迎面而来的车撞上了……没等送到医院就咽了气。在被撞坏的车上,他们找到了一串钥匙,一身浅绿的婴儿装,一只在超市里买的乌鸡。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压扁了的盒子。赵叔看着我,叹了口气。他指了指我身边的盒子,那里面是一件婚纱,满是血迹。
掀开白布的那一刻,我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也就在同时,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大腿流了下来。
柒
你知道旋涡是什么样吗?那么跟我来。穿过一条狭窄的弄堂,我看到风吹起了我的裙袂,它们如此迫切地舞蹈,仿佛也在追随我悄无声息的脚步。
西塘镇的人们有一天突然发现,白莲落回来了。在消失了五年之后。她的身边,多了个瘦弱的小男孩,眉眼酷似她。如果你问她这些年她去了哪儿,她会答非所问地问你,你知道旋涡是什么样的吗?看着她空洞而执着的眼神,西塘镇的人们知道,她疯了。
白家酒馆旁边的配房,多了一间破旧的画室。那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画,如果你细心,你会发现,所有这些画,都出自一人之手。
韦子冉所有的画中,都暗藏着大大小小的旋涡,或许是因为他一直明白,这世上,爱情,生活,一切的一切,其实就是深不可测的暗涌,一不留神,便会被卷入其中,陷入万劫不复。只是有一件事情,他到死也不知道,那晚与暗恋他许久的女子的一夜激情,从头到尾,是他母亲薛姨一手导演的。管家赵叔,只是充当了帮凶。
白莲落如果不从赵叔口中知道这些,会不会疯呢?
[/size][/font] 毕于2005年10月11日
[[i] 本帖最后由 刹那芳华 于 2007-4-25 12:28 编辑 [/i]] 恩恩,已经成型的作品偶就论论吧,嘿嘿嘿
感觉结尾有些愕然而止,最终的精神没有挥发啊
可以考虑把知道真相放在结尾前,然后结尾有两个选择
1、突出白莲落,以悲剧收场,悲剧是永恒的
2、突出那个小男孩,以惆怅或者新生命的希望收场
这两个选择选其一放在最后,这样最后的情感就能升华了,人们掩卷后会叹息或者会遐思一番
当然最懒得办法换一下次序就好了:
柒
西塘镇的人们有一天突然发现,白莲落回来了。在消失了五年之后。她的身边,多了个瘦弱的小男孩,眉眼酷似她。如果你问她这些年她去了哪儿,她会答非所问地问你,你知道旋涡是什么样的吗?看着她空洞而执着的眼神,西塘镇的人们知道,她疯了。
白家酒馆旁边的配房,多了一间破旧的画室。那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画,如果你细心,你会发现,所有这些画,都出自一人之手。
韦子冉所有的画中,都暗藏着大大小小的旋涡,或许是因为他一直明白,这世上,爱情,生活,一切的一切,其实就是深不可测的暗涌,一不留神,便会被卷入其中,陷入万劫不复。只是有一件事情,他到死也不知道,那晚与暗恋他许久的女子的一夜激情,从头到尾,是他母亲薛姨一手导演的。管家赵叔,只是充当了帮凶。
白莲落如果不从赵叔口中知道这些,又怎么会不疯?
你知道旋涡是什么样吗?
那么跟我来。
穿过一条狭窄的弄堂,我看到风吹起了我的裙袂,它们如此迫切地舞蹈,仿佛也在追随我悄无声息的脚步。。。 HOHOHO,又或者剪辑成这样:
柒
白家酒馆旁边的配房,有一天多了一间破旧的画室。那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画,如果你细心,你会发现,所有这些画,都出自一人之手。
所有的画中,都暗藏着大大小小的旋涡,或许是因为他曾经的主人一直明白,这世上,爱情,生活,一切的一切,其实就是深不可测的暗涌,一不留神,便会被卷入其中,陷入万劫不复。只是有一件事情,他到死也不知道,那晚与暗恋他许久的女子的一夜激情,从头到尾,是他母亲薛姨一手导演的。管家赵叔,只是充当了帮凶。
西塘镇古旧的石板小路上,白莲落回来了。在消失了五年之后。她的身边,多了个瘦弱的小男孩,眉眼酷似她。如果你问她这些年她去了哪儿,她会答非所问地问你,你知道旋涡是什么样的吗?看着她空洞而执着的眼神,西塘镇的人们知道,她疯了。。。
你知道旋涡是什么样吗?
那么跟我来。。。
穿过一条狭窄的弄堂,我看到风吹起了我的裙袂,它们如此迫切地舞蹈,仿佛也在追随我悄无声息的脚步。。。
[[i] 本帖最后由 匿名 于 2007-4-25 13:22 编辑 [/i]] 爱的代价太大了 [em01] [em01] 是目前原创里比较好的!
大家看看,有味道! 谢谢。:) 然而然而,怀疑是对偶的肯定,更要谢。:)
[em06] 喜欢这样的风格
似是在杂志中常见
我不喜欢这样的故事
尽管它一再的在现实生活中上演
我知道我的身边肯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我又凭什么确定?
我只能说但愿吧 [em01] [em01] 悲剧是把人生撕碎了给人看!!! [quote]原帖由 [i]刹那芳华[/i] 于 2007-4-27 12:47 发表 [url=http://www.yanjiao.com/bbs/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831088&ptid=77588][img]http://www.yanjiao.com/bbs/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然而然而,怀疑是对偶的肯定,更要谢。:)
[em06] [/quote]
——的确有文字功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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